真纪的公寓在暑假迎来不速之客。母亲在电话里轻描淡写：“翔太来城里参加夏令营，借住两周。”男孩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，低头说了声“打扰了”。真纪递过拖鞋时注意到他校服袖口洗得发白。第一晚，她做了两人份的咖喱，餐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声。
陌生人的闯入
翔太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，真纪则在七点被厨房飘来的味噌汤香气唤醒。第四天早晨，她发现玄关处自己的皮鞋被擦得锃亮。“夏令营教了皮革护理。”少年低头扒着饭。真纪看着鞋面映出的晨光，第一次觉得两人份的早餐不再令人局促。
深夜的水管事件
变故发生在第二周雷雨夜。阳台排水管突然破裂，雨水倒灌进客厅。真纪翻找物业电话时，翔太已经卷起裤脚蹲在积水里。他用手电筒照向管道裂缝：“五金店应该还没关门。”两人冒雨跑过三个街区，买到修补胶带和密封剂。结账时翔太掏出皱巴巴的纸币：“我有1800日元。”
回到公寓，少年熟练地剪裁胶带，缠绕管道的动作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真纪举着手电筒，看见他额发滴下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。漏水止住时已近凌晨，她递过毛巾时轻声说：“你比很多大人都可靠。”翔太擦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餐桌上的和解
真纪开始留意超市传单上的特价牛排。某个周三傍晚，她把煎好的肉排推到他面前：“正在长身体吧。”翔太盯着滋滋作响的油脂，突然说起乡下的祖母。老人总把鸡蛋说成“玉子”，每次他纠正时，祖母就笑呵呵往他碗里多夹一块腌萝卜。
“奶奶去年走了。”少年用叉子戳着土豆泥，“爸妈觉得我来城里读书比较好。”真纪想起自己初到东京那年，母亲在车站塞来的饭团渐渐冷掉。她起身从冰箱取出两罐汽水，易拉罐开启的声响清脆得像某种约定。
离别的礼物
夏令营结束前夜，翔太收拾行李时格外安静。真纪在厨房准备便当，听见身后传来迟疑的脚步声。“这个给你。”少年递来一个折纸青蛙，“奶奶教的，说能带来好运。”纸青蛙脊背用蓝笔画了波浪纹，像他校服上的海鸥徽章。
清晨送他去车站时，真纪往他背包侧袋塞了个信封。电车进站时，翔太突然转身鞠了一躬，幅度大得让书包滑到肩头。真纪站在月台上挥手，直到绿色车厢消失在晨光里。回家路上，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纸青蛙，指尖触到纸张温润的折痕。
修补的痕迹
公寓恢复独居状态的第一天，真纪在阳台发现那截水管。裂缝处贴着交叉的防水胶带，边缘修剪得整齐利落。她蹲下身仔细察看，突然想起少年蹲在积水里的背影。雨水早已干透，木地板留下淡淡的水渍，像时光轻轻盖下的邮戳。
傍晚她煮了两人份的味噌汤。热气升腾时，恍惚看见餐桌对面坐着校服少年。真纪对着空位举了举汤碗，窗外的夕照恰好漫过翔太常坐的椅子。那些被打破的独处时光，此刻化作汤碗里微微荡漾的光斑。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