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雨夜,我拼尽全力从泥泞中救起重伤的太子,得到的不是感激,而是嫡姐温柔搀扶他时,他投向我的、混杂着泥水与厌恶的一瞥。后来嫡姐病逝,一纸诏书,我成了填补她位置的替嫁新娘。如今,我重活一世,花轿将临的,却是顾家的大门。
错位的恩情
嫡姐的咳嗽声总在深宅回廊里轻轻响起,像秋日最后一片不肯坠落的叶。父亲说,那是福薄。我知道,那场雨夜的“救命之恩”,是她走向东宫最稳的台阶。太子的目光掠过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的我,牢牢锁在嫡姐苍白却精致的脸上。那一眼,定下了我此后数年的命数——一个永远站在阴影里的错误注脚。
替嫁的影
红绸挂满府邸时,嫡姐已躺在冰冷的棺椁中。母亲哭晕过去前,死死攥着我的手:“唯有你能替她,这是沈家的命。”铜镜里,凤冠霞帔沉重如山,映出的是一张与嫡姐三分相似,却全然陌生的脸。太子的厌恶如同实质,他透过我,只看见另一个女人的幻影。新婚夜,他对我说:“你永远不及她万分之一。”

重生的岔路
意识消散于那杯毒酒带来的剧痛,再睁眼,竟回到了替嫁圣旨下达的前三天。窗棂外的海棠开得正好,尚未被命运的风雨摧折。这一次,我没有沉默地接过圣旨。我在父亲 的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夜,直到晨露浸透裙裾,换来了一句颤抖的“容后再议”。命运的车轮,在我以头触地的决绝中,微微偏开了一道缝隙。
顾家的门扉
顾择之的名字,是随着一桩新的婚约传到沈家的。传闻他性情孤冷,常年戍边,并非京中贵女青睐的良配。父亲急于摆脱我这个“麻烦”,几乎迫不及待地应下。没有十里红妆,没有喧天锣鼓,一顶素净的青帷小轿,将我抬离了困住我两世的牢笼。轿帘晃动间,我想,未知,或许比既定的深渊要好。
微光与长路
顾府比想象中更简朴清静。没有预料中的审视与刁难,只有一位老仆恭敬地引路。见到顾择之,是在三日后的黄昏。他风尘仆仆归来,玄色衣袍沾着边关的尘沙,目光扫过我,没有厌恶,也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,如同查看一件新置的、尚需熟悉的器物。我们之间,隔着一张桌子,和漫长而未知的余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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